「臣請藉前箸為大王籌之。」
「臣請藉前箸為大王籌之。」这句话是《史记》里对张良张子房的传记中的一句。说的是刘邦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后,突破秦国防线,进入关中,正式开始了跟项羽的争霸战争。第三年,战争如火如荼的时候,刘邦很担心前程,问了一个手下,手下说,秦朝统治了六国,你只要把六国复还给他们的后代,就天下归心,万世太平了。刘邦很高兴,给了这个手下一个佩印。然后开始吃饭。张良过来,刘邦说手下如此如此献策,张良就说了开头这句话:
请让我用面前这箸,为大王算一算。
然后给刘邦说了说那个方法的坏处(陛下事去矣),说了正确的方法,然后:
漢王輟食吐哺,罵曰:「豎儒,幾敗而公事!」令趣銷印。
半年之后,项羽战败,自刎乌江,刘邦立帝。
我要说的是“箸”这个字,大家知道是什么的吧?明朝的《菽园杂记》有记录:“民间俗讳处处有之,而吴中为甚。如舟行讳住、讳翻,以箸为快儿,幡布为抹布。” 也就是说,明朝南方称之为“快儿”,也就是现在的筷子。
上面的记录是西汉司马迁所写的秦末汉初的事情,用的“箸”,并不是这个字最早的记录;更早的是在战国时期的韩非子,在他的书里说: (这段古文其实很容易理解,所以我直接拷贝全文:
昔者纣为象箸而箕子怖。以为象箸必不加于土铏,必将犀玉之杯;象箸玉杯必不羹菽藿,则必旄象豹胎;旄象豹胎必不衣裋褐而食于茅屋之下,则锦衣九重,广室高台。吾畏其卒,故怖其始。居五年,纣为肉圃,设炮烙,登糟丘,临酒池,纣遂以亡。故箕子见象箸以知天下之祸。故曰:‘见小曰明”。
箕子看见纣王用象箸,就知道这个奢侈之风会带来国家的败亡。
其实我不是要说历史,我要说的是:我的家乡客家话里,“箸”依然在我们的日常语言里。
唐朝李白的一首《行路难》里说:
停杯投箸不能食,拔剑四顾心茫然
甚至“食”字,现在普通话里也很少直接用作动词,而客家话里,“食饭”,“食粥”,“食菜”,一个动词就把所有要吃的都包含了。“食朝”,是吃早饭;“食晏(an)”,吃午饭;“食夜”,吃晚饭。这些都很简洁。李白一个“不能食”,就把他的踌躇艰难写出来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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